不,拜託不要又是「信達雅」

當有人跟我提到「信達雅」三個字,我內心的反應通常是:


倒不是全然排斥這三個字,只是這三個字溯源於1898年嚴復〈譯例言〉(收錄於《天演論》),百年來幾經「翻譯」、詮釋和扭轉。而在這麼長的時間中,說穿了也僅是眾家翻譯學說中的一家。

但是,因為這三個字在中文翻譯界太有名了,所以好像講到翻譯,非得跟著這三個字走不可。沒有這回事。真的沒有這回事。對,我不管你看哪一本書。真的。如果你面對一位讀過中外翻譯史的譯者,談起翻譯仍以「信達雅」為起手式,對方往往會露出淺淺的微笑。(有同學私底下總是開玩笑說,通常這時候,他的白眼就會翻到抽筋了)

我必須解釋,不是因為我和同學瞧不起這一百年來「信達雅」的討論和激盪,或者否定這三字所豎立的理想目標。而是我們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這一百年來,翻譯是如何變成了不同的風貌,世上已經出現多少無法以「信達雅」討論的翻譯現象。甚至,有時心裡是很想好好跟對方討論,但是又很想問清楚,他所謂的「信達雅」,是哪一個時期、誰詮釋的「信達雅」?但是,大多評論者都只擁有朦朧抽象的概念,對這學說的了解多半都僅淺嘗而止,僅當作討論翻譯時一塊無敵的擋箭牌。這時,要我該如何應對呢?是要用淺白的方式解釋現代的翻譯觀呢?還是要一舉顛覆對方過去對翻譯的概念?至今,對我來說仍是個考驗。

所以,我其實內心懼怕著這三個字。我想,要是有「一句話讓譯者不知所措」比賽,我一定選這三個字。如果要有效談論翻譯,不如先試著放下這三個字,看自己能不能從人和語言的層面闡述和分析,我覺得也許是更為實際的討論方式。

2018年補述:

其實當初寫完也就放著,結果沒想到滿多人看的。其實這也只是老生長談,眾多前輩、學者早提過了。現在大抵是沒什麼人在借翻譯書看了(唉),有興趣的人可以看前輩綿羊2008年所貼出的這篇,以及下方和光頭佬前輩的對談:

另一個角度看信、達、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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