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騷


前一陣子跟父母聊政治的問題,父母看我只覺我太理想,不踏實。或最常聽到的一句話是:那很難啦,我跟你講做不到啦。

聽完那句話,我總感覺父母口中的很難,就代表不用往對的方向前進。好像我們都很天真,沒做過事似的。

我們做事情當然也知道很多事情的難處和風險,覺得對的事情,我們也不是要一次推到100%,一定是有計畫的往前推進。做事情不能單單因為事情困難或機會渺茫,就直接放棄,這道理不難。

拉到政治惡鬥的問題,臺灣政治其實就是小孩打架,鬧脾氣。若反對黨(不論哪方都見過了)杯葛那麼討厭,民眾抗爭那麼討厭,執政黨不就應該要積極協商和處理嗎?過程很難,別人不理你,無理取鬧,但在其位還是要想辦法做。另外,如果無法努力推動事情,放任空轉,又只會逞口舌之快,怪罪他黨、怪罪抗議民眾,那為何要選你出來呢?重要的事情本就是要不斷透過溝通和協商,尋求平衡點,但顯然目前臺灣政治環境不論哪一方,多半都不太及格。

這個世代要面對、撫平許多歷史、世代、世界觀和國族傷痕,本就不易。但基本釋出解決問題的善意、態度和機會,在這個時代裡,居然是這麼為難的事。

選後發發牢騷罷了,不值一哂。






做自己


蔡明亮和侯孝賢日前對金馬的評語皆為:做自己。臺灣很需要如此的穩定意志。

其實這幾年想法也是如此。事事不可能讓每個人都滿意,只能盡量做到自己當下滿意而已,不足之處,未來繼續加油。如果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便不要過度在意觀眾或大眾評語。評得有理的,其實自己心裡也知道,再努力調整也就是了。

很喜歡作曲家 Philip Glass 曾說的一段話:

I never was a captive of other people's ideas about me. Whatever they thought, that didn't bother to me, I did what I wanted to, and um - I didn't care. I've been like that my whole life, and - it saved me a lot of trouble. Even when it came to writing music I didn't care what people thought. You know, there's a lot of music in the world, you don't have to listen to mine. There's Mozart, there's the Beatles, listen to something else! You don't have to listen to this. You have my blessings, go on, listen to something else, I don't care.

我從來不受他人對我的看法所左右。他們怎麼想不會影響我。我做我想做的,嗯──意思就是我不在意。其實我這一輩子都如此──省下我不少麻煩。就算是寫音樂也一樣,我不在意別人怎麼想。你知道,世界上有許多音樂,你不需要來聽我的作品。有莫扎特、有披頭四,去聽別人的作品!你不需要聽我的。我全心支持你,去吧,去聽別的作品,我不在意。

乍看下好似有些狂妄,但其實似乎是創作唯一的一條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然後堅持下去。有成果自然高興,沒有成果也不枉這場人生。



雜記


前陣子通過了論文口考。研究所的日子結束,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也就過去了。生活重心失了一角,搖搖晃晃,像是初醒的貓。

八月三十一日,八月的最後一天,下午下了一場大雷雨。雨落下前,門口先見一道驚雷,天彷彿真被劈開似的,分隔了炎夏和入秋。蟬語也少了,雨後出門一走,看到鳥群排成人字,襯著橙灰的雲,向西南飛,西南的雲露著金邊,掩不住那烈日晚歌。我騎著車,過人車稀少的路口。其實說不上稀少,台北市的路口動輒幾十輛車,但偶爾在某個角落會忽然出現凌晨四點般的景象,彷彿冥冥之中有著什麼海流,而我不小心脫了隊,落到了茫茫的海中。

入秋了,台北的秋風掃下來一陣葉雨。

不知不覺入冬了。身邊多了個名為智慧的東西。下載了《紅樓夢》在捷運上看,通勤時間來回不過每天約半小時左右,不過幾天,卻已看完前五章了,沒想到這輩子第三次讀《紅樓夢》會是以這種形式。也許,等看完紅樓之後,來看看狄更斯吧。






看待翻譯的心胸


這段文字是轉自FB某個不認識的朋友:

「一個人都有偏好 (preference),但是把自己的偏好當成正確,就是偏見 (bias)。拿著偏見禁止其它的可能性出現就是歧視 (discrimination),更有甚者,把這樣的價值當成眾人與社會唯一的準則,滲入教育與政策,且不容質疑,就是一種霸權...」

這段文字原是在談論性別議題,但我總是能想到自己在嘗試和學習的文學翻譯。

有關所謂語言「標準」和「美感」,常常遇到這樣的情況,我們會不知不覺會陷入制式單一的風格,採用社會上廣為接受、承認、追求劃一的表現方法。以學習而言,這是一個相當美好的目標,藉由模仿,慢慢摸索出在某種標準之下的美學樣貌。但當根基打穩,若有心鑽研,自然而然必須去思考穩定之外的境界。仔細來說,臺灣翻譯文學目前有制式的語言標準嗎?其實是有的。臺灣部分的譯文判準而言,文句以簡潔、明白為主,對於粗鄙、腥羶的內容會依不同程度過濾,以委婉語詞代之,文風則崇尚典雅、迴蕩、沉穩的氛圍。

碟形世界特警隊 7 《砰!砰!砰!》與我


每次翻譯完一開始,都覺得這一本很完美。然後不久,讀者明眼一 掃,就會馬上不完美。錯字、漏打連發,真對不起我辛苦的編輯和眼尖的讀者。那是題外話,不過是很重要的題外話,真對不住啊(拿自己手打自己頭)。

孔恩(Koom)這個聲音在威爾斯語就是山谷(Cwm)的意思,畢竟世界上聲音就那麼多而已。威默斯再次在四天中,拖著我們從城市殺到世界彼端,路上搞得一團亂。但在這一集中,最令我感慨的是二元對立的局面。

《負重》與我




大學時期有一位定居於臺灣的美國教授。他是一個謙和、溫文儒雅的老人。他個性內斂,話語沉緩、清晰,思考時眉頭微皺,食指會靠上下巴。一時興起想到什麼,雙手會合掌一拍,彷彿看到美味的食物一般,眼睛發光。除了外貌、談吐時的語言之外,他其實更像個細膩和藹的亞洲人。

碟形世界特警隊 6 《時空亂鬥》與我




根據我多本經驗,《時空亂鬥》是目前為止最精采的一本。也是未來無論如何,還會時不時拾起來重溫的一本。

每個人都會有這麼一刻,手上拿著一條褲子,心想:我這下是要先用右腳穿進去,還是左腳穿進去。但是當這件誘人的褲子褲管打了結,兩條褲管纏在一起的時候要怎麼辦呢?警衛隊司令山姆.威默斯會告訴你:總之,在穿別人的褲子前,先把自己眼前的褲子穿好。(你到底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