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與偏見》譯後隨筆

一本小說讓人如此著迷,它一定觸及了我們內心深處的什麼。

⠀ ⠀ 對我而言,《傲慢與偏見》讀起來總帶點奇幻色彩,畢竟它描寫的是這樣的故事:女主角狠狠批評了自以為是的男主角,竟然真把他點醒。故事最後,他甚至心懷感激地說:「謝謝你讓我看到自己的不足,我因此變得更好。」他們就這樣走到了一起。

⠀ ⠀ 沒想到兩百五十年過去,這場夢一般的故事,依然能觸動無數人的心,找到共鳴。

⠀ ⠀ 《傲慢與偏見》有無數優秀的譯本,每一本都是前輩的心血,有著各自的特色。而我翻譯的時候,心裡只抱著一個單純的願望:

⠀ 我希望這經典的故事能讀起來「好看」。

⠀ 我調整了節奏、用詞、句序和情境描寫,希望讓你一翻開書,便能立刻沉浸到故事裡。如果這六十幾章的旅程,能讓你一口氣讀完,甚至忘了時間,那就是對我最好的肯定。我也努力讓文字貼近現在的表達方式,符合現代讀者的閱讀習慣,讓經典讀起來更沒有距離感。

⠀ ⠀ 最後我要感謝過去所有譯者,我的譯文是站在無數巨人的肩膀上的。

⠀ ⠀ 翻譯《傲慢與偏見》漫長的日子裡,我的書桌上隨時放著各個時期的譯本。我像在跨越時空,與那些歷史上的譯者對話。同時,這也是我的譯作第一次融入 AI 的聲音,ChatGPT 和 Gemini 的輔助是這個時代才能有的可能性。希望前人的經驗和努力,都能透過我的文字傳達出來,陪伴大家走入珍.奧斯汀的世界。



p.s. 十年前推薦張思婷的版本,現在來推薦自己的

p.p.s 以前我說,她的譯本是語氣最靈活的一本。現在最靈活的至少有兩本了。

梁實秋文學大師獎入圍

沒想到自己譯作有一天會入圍梁實秋文學大師獎。

這次是靠著《少年蒙歌》入圍。感謝出版社給的機會,也感謝作者的創作。

入圍已是最大的肯定。名單排開,看一看入圍作品和譯者,覺得自己彷彿跟陳奕迅、周杰倫、張學友、蛋堡排在一起似的,楊詠翔和潘信宇(筆名:賴盈滿/穆卓芸)兩名譯者各有兩譯作入圍,非常厲害。

總之內心充滿感謝。這幾年所有在翻譯獲得的成就都是運氣和祝福。

我會繼續努力。

金鼎獎「圖書翻譯獎」

中午收到兩封電子郵件,我看了一下寄件者,是編輯。

「該不會來催稿吧?」

我想到笑了笑,或許我拖稿的名聲已傳遍大街小巷,編輯已在「預防性」提醒。我心臟撲通撲通響著,心中恭恭敬敬嗑三個響頭,點開信件。

結果編輯是來恭喜我以《親愛的夏吉.班恩》一書得到了金鼎獎「圖書翻譯獎」。

真的太意外了!雖然我很愛《親愛的夏吉.班恩》這本書,但要能雀屏中選,真的好意外。

感謝評審的肯定。感謝作者寫了一本感人的好書。感謝麥田出版社所有夥伴,一本書從選書到出版都需要好多人合作,也謝謝出版社給的機會,讓我認識這本書。

謝謝大家,我會繼續努力。

壞習慣

一直沒有辦法改掉這個壞習慣。

我對於沒有興趣的事物會提不起勁來。有的東西一開始有興趣,後來發現本質不喜歡,就會開始愈做愈爛。這個階段到斷然放棄之前,會有一小段時間影響到其他在領域內認真打拚的朋友。回想起來,都是滿滿的抱歉。有時萍水相逢,網路時代節奏快,粒子碰撞之後迅速朝反方向分開,我從來沒有好好道歉過。

但人生好像也就這樣。沒辦法。我有時仍覺得自己不夠了解自己,或多或少會犯錯,闖進不該進的花園,偷摘幾顆蟠桃。

感謝所有洗我的臉的前輩和後輩。不求諒解,我只能埋首努力,以此回報。

沒營養的碎嘴反省。



塔曼山交通和基本資訊

上週去爬塔曼山,在網上看了資訊,結果開車找登山口時還是迷了一下路。這裡提供可以無腦找到登山口的方式。

如果要去登山口,可以google map搜尋「拉拉山氣象觀測站」,可直達大水塔登山口。

目前單走塔曼山已不須申請入山(2022)。

塔曼山屬於中級山,難度不高,但全程來回約六公里,耗時一般約5小時上下,路中間有幾段其實岔路多,有許多高繞、低繞路線可以選擇,如果登山經驗不足,有可能會一時找不到正確方向。所以還是記得下載GPX,隨時注意明顯的布條,並注意上下山時間。

中級山地面還是有不少泥濘處,防水的登山鞋和雨鞋是首選。塔曼山森林茂密,如果天陰或傍晚視線會有影響,記得備妥雨具和頭燈(手電筒),以備不時之需。

路上全程沒有廁所,並請準備好塑膠袋,勿將垃圾和衛生紙留在山林中。

全無經驗的人,不想冒險的人,也可以選擇商業旅遊團,台北出發一人好像不到 2000元。

語言、哲學和時代

對於文字,其實我們都只能忠實反應當代的語言罷了。如果切得仔細一點,我就是一個一九八○年代出生,經歷資訊大爆炸和語言融合時代的寫作者。往上比,我的中文不純粹、不典雅。往下比,我的中文不口語、不果斷,甚至愛賣弄些文學味的字詞。講淺白一點,就是經常有人對我說:「現在哪有人這樣說話啊!」

語言是流動的,標準也是浮動的,尤其這個時代更為明顯。過去時代更迭像板塊和巨輪緩緩推動,現在更新速度像更新APP一樣。上一秒你還覺得自己是最新版,下一秒又有新的版本要適應。

其實現在是哲學家反思的好時代。全球的思想在網路和科技衝擊二十年下,已經漸漸在轉移。許多觀念及想法和過去相比,彷彿經過一段飛躍,價值、意義、甚至時間和人的關係都已截然不同。

文字語言上也是如此。如果要我打個比方,我大概會說我上半輩子學的一切是紮實的古典物理學,下半輩子面臨的是量子力學和相對論。沒有優劣、也不會相斥或淘汰,只是信念系統(Belief System)在轉換,並要找到更能解釋「現在世界」的方法。

翻譯和文字創作來說,我的思想主體初始來自佛學和道家,哲學思想則受到德希達、羅蒂和奎因影響。這些思想給了我詮釋語言的信念基礎,不僅紮實,還非常靈活。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感慨起來,但每隔幾年看到有人抱怨起文字和語言的事,總會讓我覺得想說些什麼。

我還是一直在學習,也一直很謙卑,我希望你們也是。語言其實沒什麼好堅持的,我們都只是在語言之中漂流而已。



大選心情記事

在政治核心節目時,好像對於大勢風向的掌握還是比較明確一點。還記得韓國瑜上節目時,所有支持綠的朋友都有點心慌,支持藍的都歡欣鼓舞。但其實如果了解那股厭惡的核心,節目頂多讓他從魔鬼成為凡人。總之,現在講都是馬後炮了。

這一次比較有感觸的,還是有些人多少有一種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心態。

我身邊的朋友的光譜也漸漸移動到,為了支持的價值,雖然不見得正當,但必須勇敢擠開有異議的夥伴,將他們推入海中。我則依舊缺乏決心,遲疑不前,覺得事情永遠有討論空間,人也不是非黑即白,在船中間被眾人推來推去。

等著自己落海的那一天。

不過,沒有人有錯,每個人都是對的。我其實還是覺得很開心。



台北馬拉松



隔了三年之後,再次跑半馬。今年報的是台北馬拉松。今年因為有點忙,目標是成功完賽,不要受傷。

現在隔了幾天,我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多跑幾次半馬,彷彿全忘了今年中途其實一度好想停下來。我根本就是個受虐狂。

但這次不像三年前渣打馬跑得那麼暢快。三年前,我大概跑到5k人就開始比較散了,跑到最後名次是500左右(那次太冷又下雨很多人棄賽),所以路上每個人的距離都很舒服,不論快慢都有很大的空間。但今年我覺得人好多!從起跑到終點,滿滿都是人,非常難提速,前7k鑽來鑽去根本就是間歇跑,跑得我身心很不舒服。最後也沒有空間可以喘息,有一種彷彿處在密閉空間的感覺。

一路又都是撒隆巴斯的氣味,聞到後來我都想吐了。我真的很不適合在人多擁擠的地方,可以說是個「芬蘭跑者」。

第一次跑半馬那種戒慎恐懼的心情,真的就消失了。突然有點想念那份心情,但現在半馬好像也可以變成生活的一部分。未來再看看吧。

要找一些人不要那麼多,或道路寬一點的比賽(遠目)。



至此,翻譯的旅途算是結束了

今年是我從事翻譯第十年,之後不想從事翻譯了。(如果有編輯還願意,給我一點點任性的機會,一年頂多接一本書吧)

我一向不是一個「專業」的翻譯者(遠遠不及我心目中的「專業」),稱不上什麼翻譯家,頂多就是個多嘴的、打雜的小廝。見什麼都想碰一點,玩一下,從中學習。這十年來渾渾噩噩,翻譯雖然不見得爛到什麼程度,但也不算做得多光采。感謝這段時間各方照顧和體諒。

我初入翻譯時,曾經有座看不到頂峰的山,於是我埋首一步步向前。如今我依稀看到山頂了,但我也不想登頂了。大概可以這樣說。

現在我要爬另一座山了。我從小夢想中的那座。



呱吉的亞馬遜雨林影片

「事實、查證、情境、言語的意圖、敘述與表現方式……這些都不重要——言論發散出去造成的效果才是現實。」——曾博恩《道歉聲明》

一個長期在關心環境議題的朋友,昨天看到呱吉的影片,他感到無力和無奈。

我起初說,呱吉只是講到媒體資訊的正確性,應該不至於傷害到事實本身吧。但他告訴我,部分大眾看到這樣的資訊,心中只會留下「亞馬遜雨林受到破壞是個假訊息」的印象。又因為他站在這樣的道德高度,舉著傳遞正確知識的大旗,所以其實幾乎沒人能反駁。即使寫篇專文,去一一檢視他轉譯成影片的文章和研究內容,資訊擴散的力量和聳動度也絕對不及他。

強調資訊正確性很重要,但在這個議題上,也許環境保育更重要一點。而不論是見獵心喜,或解讀錯誤,有人的確也會因為他的影片,將環境議題推到一旁。他這段言論發散出去造成的現實效果,也許對「環境保育」造成較大傷害,但對「媒體識讀」幫助不大。

我過去也是經常糾結於左派很多眉眉角角的思考和意識形態,或擅於站在道德高點(畢竟沒人喜歡輸),卻忽略現實中資訊散發出去的實質效果(畢竟,要先有影響力才感受得到這點……我在這個人空間講講屁話其實沒什麼差別)。

我們要改變或考量的往往是現實,而資訊傳遞出去的現實效果才是重點。到達某個影響力之後,每個舉動也許都需要經過算計,或進一步評估。

剛好看到一個例子,藉此反省一下自己。然後慶幸自己影響力不大,還可以胡說八道一會,不會誤人子弟(咦,這態度不對吧!)。

延伸閱讀:《亞馬遜雨林大火懷疑論,有什麼問題?》



博恩和鄭南榕

通常我如果寫不出什麼原本沒有提到的論點,我會很懶得開口。但這次看了好久都沒有人討論到喜劇文化的事情。所以我想提出這次兩個重要問題:

一、完整的笑話是什麼?
二、「open mic」是什麼樣的場合?

其他論述大都是在灰色的地帶口水戰(但也許讓眾人討論一下也是好事,畢竟是重要課題)。其實事情很簡單,就是一則本來就還在修改的笑話寫壞了,也許不尊重人或冒犯別人。喜劇演員在open mic台上自己就會感受到效果不好,回家自己就會修改或刪本了(外加反省)。當然,也可能有人會說,即使在open mic舞台上也不能出現這種失誤。真的嗎?

不然,以後open mic最後都有一個反應大會好了。國外觀眾會直接嗆表演者,爆以噓聲,甚至離席。國內觀眾害羞,就特別開個Q&A時間,有誰對哪個議題特別不舒服,現場直接跟喜劇演員反應。這似乎是個有建設性的做法。

(再三強調open mic的笑話不能流出,這很重要耶!)
(所以沒約定俗成的共識的話,以後都簽切書好啦~)

好啦,我其實只在乎未來自己的笑話會不會外流而已。

✩關於道德和場合,延伸閱讀:
《特急件小周的人渣文本》
《喜劇「Open mic」與言論自由:「曾博恩調侃鄭南榕」從不存在》

2019/8/10 增加補充:

瀏覽網路時,看到一個說法,大意是說:「喜劇演員身為表演藝術工作者的一員,作品必須經過謹慎反思,賦予言論背後的價值和核心,這也能進一步成為作品受到質疑時的辯駁。所以這次事件,若以喜劇文化、open mic性質和地獄哏來當藉口,都是代表喜劇演員對表演藝術工作了解不夠深、不夠尊重。」

其實是滿有道理的,我也認同所有人表演之前必須探索個人藝術創作核心,並為藝術作品負全責。

但根據我對喜劇圈的了解,我依舊認為open mic演出,其實不算是嚴格的「表演」,而是喜劇演員進行反思和創作的過程,也是探索言論核心的最佳場域,這的確也跟喜劇文化有關。每個喜劇演員需要「回饋」來探索笑話的本質。如果說,台灣不接受open mic的「言論安全區域」,認為不論在世上任何舞台都不能出現「失誤、偏差言論」(即使用意是在黑暗中摸索社會共通的語言疆界),那單口喜劇在台灣的門檻大概比眾人想像來得更高,如此而已。

唉,不過其實在台灣,喜劇圈人數太少,規模和論述還未成形。幼苗期發展的玩意兒,倒也不用忙著拉到多高、多深奧。多講講生活,逗大家笑就好了(自我道德審查中……)。



《哥吉拉2:怪獸之王》

前幾天去看了《哥吉拉2》,發現劇本、鏡頭運動和場面調度非常懶惰。

爛蕃茄上對於哥吉拉一、二集的評價,可以發現影評和觀眾期待的落差。兩部電影其實劇本都有不足之處,姑且不提。第一集在電影技術層面上,絕對比第二集花了更多心思,不過由於大眾只期待爽片,怪獸互打場景相對較少,觀眾沒得到視覺上的滿足,因此片子毀譽參半。

而第二集雖然有了大量怪獸互打的大場面,但其他元素幾乎全部公式化。人物扁平,劇情直線,攝影不斷移動,彷彿怕觀眾無聊,台詞膚淺破碎,彩蛋七零八落硬塞,純粹為了滿足怪獸迷而已。但評價出來,硬生生就是比第一集獲得更多掌聲。

影評期待的是電影技藝中的巧思和創新,但一大部分觀眾只希望自己的期待獲得滿足(當然還是有在乎劇情的觀眾吧)。

不知道為什麼,以前比較不會有這種衝突的感覺。也不用講到多藝術的導演,比方像史匹柏、卡麥隆在八、九零年代的視覺商業大片,其實在技術層面功夫還是做得足,而觀眾也會買單。反觀現代,電影技藝和商業似乎前所未有的矛盾,彷彿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也許是因為,與其花那麼多心思拍一部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電影。不如省點力,「媚俗」一點,一樣能獲得商業上的成功。懶惰又能賺到錢,誰不想這麼做?

「媚俗」啊。這年頭做所有創作,多少都要遇到這個坎。



思考碎片:關於憤怒

忘記是誰的說法(是 Alfred Adler 嗎?)總之大致的說法是,憤怒其實是因為恐懼才有的情緒。

我最近就一直在想,為「言論」而憤怒的恐懼是從何而來?在這個言論射來射去的時代,即使是所謂名人或「意見領袖」(KOL),每個人說的話重量都不如以往那麼沉重,卻又經常成為社會焦點,弄得人心烏煙瘴氣。

這點也讓我想到國外對於「政治正確」的探討。有一派說法(George Carlin 或 Stephen Fry 等等)認為,言論上的「政治正確」不能為世界帶來任何有形的改變,與其糾結於個人某個用詞不當,大加撻伐,不如把心思放在實質做點什麼。我基本上是同意他們的說法的。

有人說文組常注重「個人說法」,忽略實質體制上、系統上的問題。

總而言之(想法跳來跳去,你到底又想要說什麼?),我只是想說也許不用為一些其實沒什麼的事那麼生氣?舉個例子,像有人在自己喜歡的歌手底下留言說:「我覺得很難聽。」我總覺得歌迷看到真的不用生氣。而且對方的確可以說出自己的感受。大概是這樣吧。

或例如酒駕,甚或是統獨。

或也許是想說,有人翻譯翻錯也不用那麼生氣(嗎?)好啦,情緒也是個人權利和修行。但真的笑一笑就過去了。不是事情不重要,而是可以用另一種情緒處理重大的事,好像也不錯。

最近心境好像過了一個小關卡。碎片而已,沒要認真講什麼。



寫於《博恩夜夜秀》第一季之後

(以下是我的想法,不代表官方立場)

十月到十二月的三個月內,基本上就是一段和群眾期待拉鋸的日子。

當然有很多事情可以先講、先釐清。例如,有一堆人分不清 stand up 和 talk show,經常用 stand up 的標準來檢視 talk show,所以拉拉雜雜的討論或批評,實際上不少是牛頭不對馬嘴的。

當然面對這些事,節目大都採取「少說多做」的策略。感謝恨鐵不成鋼的大家,我們珍惜所有的批評和意見,而團隊各自私底下的檢討、反省持續至今。

《博恩夜夜秀》節目內容只有五個人負責,製作上是累的,非常累,只要少一個人,節目就處於崩潰邊緣。反觀美國比較大的節目光是寫笑話的人就有十人以上,感覺游刃有餘不少,畢竟靈感可以培養,但也不代表每個人天天都能寫出超好笑的笑話,遑論一群素人。笑話也不是死的,同一套方式,不同內容效果就天差地別。《夜夜秀》團隊創作的文本,我們基本上分辨得出笑話「強弱」,而「強」笑話的數量我們也很清楚不如預期,每個本寫出來我們都不滿意;搞不好,連我們所謂的「強」笑話,也都沒有戳到大多數人的笑點,那就是能力不足,沒什麼好說的。

「難笑」是我全心接受的評語。(順道一提,我特別喜歡有人嗆我們英文不好。)

再來大家最在乎的,《博恩夜夜秀》有沒有特定立場?節目面對每一個事件,當然有其背後思考和主張,但是左右節目的關鍵其實是利益最大化。當募資、業配都失利,節目缺乏資金時,如何以最小資源創造最大利益就會是節目的基本立場。當你期待看到更多元,更具社會意義的內容時,沒有資金注入,對於一個節目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典型成功的例子就是公視節目,它可以觸及每個角落,而收視率可以是次要考量。但只要去看博恩夜夜秀的「欸!」單元的《流浪狗》和《失聯移工》點擊率,就能了解現實。沒有人在意這些事啊。

所以最後的最後,唯一的立場就是選材吧。主題一定是當下最令人觀注的話題。

台灣其實不乏理想主義者,他們努力製作自己關注的內容。但那些人製作的內容,也的確無法取悅嗜血、愛好低級哏、不關注社會、只想好好活得快樂的大多數群眾(以上皆非貶義,不帶價值評判)。《博恩夜夜秀》挾著新鮮之勢,其實已經很努力去觸碰一般節目不會觸碰的觀點,也觸及到一部分平常不習慣接觸政治和社會議題的觀眾。

另外,我們也很希望內容能更深入,沒有人希望議題像大學生報告一樣淺淺帶過,但寫手團隊只有五個人,每次節目也只有一星期不到的時間,如果這不能當藉口,那就算我們研究能力不足吧。

雖然最後像夾著尾巴躲回暗處的狗,中間也非常不滿意自己的表現,留下不少遺憾,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滿開心參與《博恩夜夜秀》第一季(當然,也慶幸只有一季)。

我覺得台灣社會真的需要幽默感。「笑」是面對憤怒、不解、失落、絕望以及無數情緒很好的出口。再難也要找到好笑的地方,自顧自笑一笑。

2018再見啦,很精采。做完這三個月以後,我花了二十天休養生息。身為團隊年紀最大的人,我只想說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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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更多,請參考:
〈博恩11月FB直播,談論夜夜秀〉



國際觀的碎唸

不管是中華民國或是台灣,身為一個在這塊土地生活的人,每個人心底都需要有一個很重要的國際觀:

我們在這世界上依然不是一個國家。

國際事務上必須接受這個前提。



2018年大選隨筆

台灣選舉依舊活力十足,令人高興。

昨天半夜其實有點無力,投票結果出來,不僅出乎個人意料之外,也反映出自己是如何安穩深陷在同溫層中。但不論自己的選擇是押寶通殺、與社會立場對立、存在遭到否定,消化情緒之後,依然要繼續過生活。那些生活中擦肩而過,彼此微笑,嘻笑打罵的人們,都不是絕絕對對的壞人。

民主是人類社會緩慢的溝通,像腳下那巨大的地殼起伏衝撞,能量大如數十億氫彈爆發,渺小的人類站在其上只能任其搖晃,讚嘆和敬畏那股彷彿無法撼動的力量。更往外延伸去感受,地殼如此巨大的力量在宇宙中卻不過是一顆星球上的波動,猶如螞蟻之於人類的渺小存在。而一場選舉是站在彼端的宇宙人傾訴著不同的語言,站在不同的波峰朝對方振聲吶喊,有時隻字片語成功落入耳中,有時聲波散溢在茫茫烏黑真空的虛無空間中。

面對一片黑暗寂寥的世界,不論身分,每個人類其實都感到孤獨和不被理解。面臨那份巨大的恐懼,很容易感到憤怒、不平、悲慟,甚至感到仇恨,但仇恨只會衍生更多仇恨,社會需要的仍是被斥為理想化的溝通和理解。去接觸他人,積極對話,彼此理解和尊重。不論是世代、性別、國族、經濟、黨派,每一件事都必須練習認真又詼諧地談論。與其表面裝得一本正經,不著邊際,不如開開心心,切入正題,設法協調出彼此的位置。

夠強壯和勇敢,就站出來試著和社會對話,承受酸民的洗禮和百口莫辯的挫折,接受否定,和自己的不完美。其實最後的最後,好像沒有想像中的可怕。

但若提不起勇氣面對世界,那我們就在同溫層中好好取暖吧,寒冬終究會過去,不論看不看得到春天,脆弱的人類依舊能在溫暖的火爐和笑容之間,找到每個時代最適合自己的位置。無法述說外星文,就不用飛離地球。

地球大得很。



有關創作的辯駁

其實任何創作大抵上都一樣。如果一個創作需要辯駁,那背後可能有許多可能,其中一個就是那並不是一個「好」的創作。

至於所謂的「好」,我想在目前的情況下應是指「合時宜」。當然,能力和經驗不足也是事實。

我想寫下這一段文字,其實是抒發自己心智不成熟,沒辦法消化無數人的質疑和詰問,內心一隅總有一股衝動,想要去解釋和辯駁。不過,現代不見得是真理愈辯愈明的時代,至少我是不相信了。

所以,還是長吁一口氣,老話一句:「謝謝指教,會繼續加油努力。」不過,寫手工作只會做到今年年底,2019 還有重要的書要譯好。

但笑話還是要繼續講,講笑話滿有趣的。



《博恩夜夜秀》寫手

人生之前感到有點無趣。

所以上個月就想說,那我來當《博恩夜夜秀》的寫手好了。於是我投了履歷應徵(1~2分鐘的youtube影片),然後就應徵上了,九月二十幾號正式上工。所以目前我是《博恩夜夜秀》寫手的一員。運氣不錯。

不知道是什麼的話,我介紹一下。《博恩夜夜秀》就是台灣第一個美式脫口秀(talk show)節目,目前是以募資方式製作,節目風格主軸是在台灣其實並不討好的政治諷刺,並在Youtube上播出。

寫政治諷刺笑話,其實也只是另一種語言表現形式。

博恩是台灣目前單口喜劇(stand up comedy)中知名度最高的表演者,基本上就是他想衝一個,然後便邀集大家跟在後頭一起埋頭衝。

這是一種全新形態的娛樂節目,背後也沒有電視台或龐大金主,有興趣的人可以支持一下(募資連結請點我)(Youtube頻道請點我)

其實應該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分享,但目前可能還身在其中,需要一點時間消化跟沉澱。總之,生活大轉彎。我不但人生第一次踏進辦公室,不知不覺也已經錄了三集了(全季十集)。這一季結束之後,自己會不會成長改變呢?

老話再說一次,精通「文字」之後有好多東西可以做。時間卻不夠多啊。



斷交潮

以下是個笑話。

今天跟朋友聊到薩爾瓦多一事(首先,他只關心心愛的薩爾瓦多咖啡豆要變貴了),聊著聊著,我說台灣/中華民國乾脆就「放棄邦交國,也放棄成為國家,假成立一個不是國家的東西好了」。我想了想繼續說:「我們成為自由『地區』、『島邦』……啊,成立『世界公園』。反正國家不過是個概念而已。」

「要成立自由……邦的話,通常要沒有軍隊,人家才會承認吧。」朋友假裝很認真。

「那就放棄軍隊吧。我覺得前二、三十年內都不會有人敢動我們吧。」我說。「而且中國這樣更沒理由攻打我們,因為我們完全沒有軍隊。」

「幹!你是說等二十年以後讓台海變中東戰區,大家爭著搶就是了。」

「我覺得滿有創意的。」我繼續開玩笑。「鏘 ~~附近國家全都傻眼。」

謝謝大家觀賞一則笑話,並沒有要認真討論的意思,不在其位,說說笑笑就好。



人生的學習

其實至今還在掙扎該如何與世界共處,也還在培養不卑不亢的待人處事之道。三十歲後,我持續在思考這件事。

虛無主義教會我世事荒謬,每件事都能幽默看待。至今,我大多事情也都能一笑置之。但面對社會,內心的自卑和自我檢視依舊抑制著我。

如果能有不卑不亢的態度,我想像中是像有金剛護體,能勇敢正視所有言論和目光。某方面來說,那股堅定的力量像是信仰,能成為人生的椎骨。

希望有朝一日,能不卑不亢地說出膚淺無知的話語,然後不卑不亢地接受他人指正,承認錯誤,並欣然接受自己在人生的道路上再次成長。 希望有朝一日,能尊重每個人在各自人生道路上的位置,尊重每個人思想和好惡,平息內心蠢蠢欲動、但又無謂的挑戰和質疑,畢竟那有時反應的是自己的不安全感。 希望有朝一日,放過自己,坦然在人生中嘗試。

然後,我這篇文章簡直要變成〈麥帥為己祈禱文〉了。<--自我檢視的實例。

(鄙人洋名為「麥」爾斯)

雞皮瘩疙掉滿地。